劫數難逃？

百老匯電影中心的《奇斯洛夫斯基》特刊重登了李志毅1994年的奇斯洛夫斯基專訪，其中提到一件「真人真事」的「笑話」：

一名富翁害怕乘搭飛機時會遇上炸彈驚魂，連忙著手下查問出現這種事情的機會率，得出的答案是五萬七千分之一。然而富翁仍不安心，再追問飛機上同時出現兩枚炸彈的機會率是多少？資料顯示機會率是億分之一，富翁聽後安然吩咐手下替他購買一枚炸彈先放上飛機，這樣自己再遇上另一枚炸彈的機會便會減到億份之一...結果，冥冥中飛機上竟真有另一枚炸彈，富翁劫數難逃。

真是一宗很「奇斯洛夫斯基」式的個案啊！

簡單地說，這是一個隨著某個決定發生某個結果的故事。多數人感興趣的，自然是「決定」和「結果」的相互關係：究竟「富翁劫數難逃」，是命定，意外，還是甚麼？

這個短短的故事當然不能就此命題提供答案。如同奇氏的電影一樣，它為讀者提供了寬闊的思考和辯論空間。

但是，故事本身卻為那個「決定」的達成提供了不少資料。我們知道：

• 富翁心裏有陰影，恐怕乘搭飛機時會遇上炸彈爆炸
• 發生炸彈爆炸的機會，如果是五萬七千分之一，富翁認為過高，未必會乘搭飛機
• 發生炸彈爆炸的機會，如果是億分之一，富翁認為可以接受，會乘搭飛機
• 富翁認為自攜炸彈，就可將遇上另一炸彈的機會，減至億分之一
• 富翁決定自攜炸彈乘搭飛機...

一個很理智的決策過程。

可是...

他的手下
和他自己...

都對或然率的掌握有限...

自攜炸彈，不可能將遇上另一炸彈的機會，減至億分之一
機會仍會是五萬七千分之一，一個令他不安的水平...

假如當時有人指出這點...

富翁會乘搭飛機嗎
此後的一切將會改寫嗎...

誰能說得準呢？